最高：我我们现在要唱歌了，我我我我我我

德生：我现在在坐出租，我我我我我

最高：我爱上了一个女孩，我我我我我

德生：我也爱上了一个女孩，我我我我

最高：那个女孩，我不爱我我我我我

德生：那个女孩，我很爱我我我我我

最高：那个女孩爱上了我我我我

德生：那个女孩，曾经爱上了我我我我我

最高：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德生：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德生：我路过中国民生银行，我我我我我我

最高：我们现在在成都我我我我

德生：我想抽一根烟我我我我

最高：我们在这不可以抽烟我我我我我

德生：我想吹吹风，我我我我我

最高：风不想吹我，我我我我我

德生：我想你们了，我我我我我

最高：你们想我吗，我我我我我

德生：我妈也想我，我我我我我

最高：我不想我妈，我我我我我

德生：我不知道在唱什么，我我我我我

最高：我们在唱什么，我我我我我我

德生：我我我我我我我

最高：我我我我我我

最高：我们路过了超市，我我我我我我

德生：吃碗面吧，我我我我我

最高：再买个猪头肉吧，我我我我我

德生：再点个啤酒吧，我我我我我

最高：为了剩下的猪头肉，我我我我我

德生：再点个啤酒吧，我我我我我我我

最高：我我我我我我我

德生：我我我我我我我

最高：我们唱完了，两分钟一首完美的歌

最高：we are performance art.

德生：performance art.

这是5年前，在成都，我和吕德生作为艺术家去参加废墟现场艺术节的经历。当时在艺术节我们两个做完作品，在打车回酒店的路上，我们拍了上面这一段video“我我我我我我”，再次看还是感觉很喜欢，我想说，这才是自由即兴。

今天从这段“我我我我我我”开始谈，到底什么是自由即兴。

自由即兴的自由，自由是一种感受，无论是对创作者而言还是对于观众而言，都应该要体验到自由这种感受。它的前提是自由（感受），呈现是即兴（方式）。它一定充满似是而非的感觉，就比如这一段video，像在唱歌，又像诗，又像行为，又像电影，或者像讲故事；但它又不是传统的唱歌、诗、行为、电影、讲故事。

成都 废墟现场艺术节

拿唱歌举例，与“我我我我我我”相比，hiphop中rapper的自由即兴就是不自由的。

同样是5年前，也在成都，我和吕德生参加完了废墟现场艺术节的晚上，我带吕德生和我成都的raper朋友们在一起吃夜宵，期间rapper们开始battle（下方视频）。

freestyle battle

在rapper的世界中，他们的自由即兴，他们称为freestyle，那天晚上，他们用他们的freestyle在battle，rapper巴特唱的也蛮好的。但是我想说，巴特唱的freestyle，我感受不到他的free。巴特的freestyle用的方式和技巧已经是hiphop文化中最通用的了——押韵、节奏、flow等等，他的表演是专业的，有标准范式的。

同样，我们再看一下行为艺术中的自由即兴。在行为艺术的自由即兴中，无论是艺术家的个人作品还是集体作品。我常常看到的都是符合行为艺术标准的即兴，它并不是自由的。常常看到脱鞋、脱衣服、脱裤子。又或者重复不断的做一些动作，或者发出一些声音。他们做的都很符合行为艺术的自由即兴的标准。比如唱歌很好的人参加行为艺术自由即兴的现场他们不再唱歌，舞者参加行为艺术自由即兴的现场他们不再跳舞，他们都要做看起来像行为艺术的作品，而一看就是行为艺术的行为艺术自由即兴，还是真正的自由即兴吗？

我看到的不是自由即兴，而是对经典即兴的模仿。

吉林 k1984现场艺术节

包括音乐上的自由即兴，尽管音乐我不是很懂，但我看到吉他的即兴solo，钢琴的即兴solo，他们还是有他们的章法，还是能看到他们在专业上的较劲。哪怕是做噪音的音乐人，他们的自由即兴也都是如此的像噪音。他们就是无法做出真正自由即兴的东西了。好像约翰凯奇真的就把音乐做到头了一般。

另外像舞蹈领域的自由即兴，我不知道它们发展到怎么样了。我看到过一些它们的自由即兴，也让我感到他们不自由，他们有他们的既定模式的例如节奏又或者律动。

我想起吕德生的硬舞，他没有任何节奏或者专业感的律动只是用他的皮鞋用力踩踏地板，这让我感受到了一些自由。还有一个自由舞者朋友任静，在很多年前的《中国好舞蹈》的节目里，当她的导师金星一直不满意她的舞蹈，于是任静就在重跳环节选择站在舞台上，站立一动不动。我看到这个非常感动，我感受到舞者少有的自由。但她的作品被号称舞蹈专业的金星痛批，太吓人了。

但是我认为的恰恰相反，吓人的不是自由舞者任静，吓人的是金星，他们的专业性，让我感受到他们是如此的不自由。让我感受到专业对他们的限制。

当然，我说的自由即兴也不是在反对专业本身，而是要穿透专业。当一个人被技术、规则、风格所困时，他的“即兴”只是旧范式的延续。

而真正的自由，即兴的自由，是当一个人意识到惯性后，能在那一刻反向而行。真正的即兴，是允许胡闹的。它的前提是自由（感受），呈现是即兴（方式）。它一定充满似是而非的感觉。自由即兴应该要有对惯性的叛逆，它或许不该有任何方法，而是一种状态。没有预设、没有结论、没有范式，即兴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即兴。

我这就是，自由即兴，我我我我我。

完